澳门新濠天地,澳门新濠天地注册

政务微信
政务微博
政务邮箱
政务平台
分享
返回顶部

三星口之战

——八十八年前的红色追忆

发布时间: 2019-12-02 09:19
【字体:

刘密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诗经·绸缪》

  摆开袁州地图看,三星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地名,并不起眼。不过三星口这个词,容易使人联想到诗经美句,三星在天,宛转缠绵,写尽远古情爱的悱恻相恋。

  走到宜春明月山脉绵延收势的东麓,赫然耸列的三星口峡谷,却是峰峦奇崛,河谷深卧,崖石峥嵘,风光扑人。绵密冷峭的峡口处,更是渡槽高悬,引水天穹,犹如伸出一条强硬臂膀,警示:此处不容轻视!

  1930年5月24日凌晨,天色曦微,一个清新凉萧的夏日。中国工农红军二十军二千余人,接令从宜春彬江开往吉安永阳。军令山倒,部队蜿蜒急行,顷刻进入三星口峡谷。小径崎岖,栈道险危,河沟凶恶,并未阻住战士的脚步。进到峡谷内一壁陡直的山崖下时,汹涌河流上一座古桥,将过桥的红军暴露无遗。清晨的寂静突然中断,一阵骤雨般的子弹从天而降,扫倒桥上一片红军战士!弹雨来自峡谷中最为高耸的的那座崖峰,在混乱的喧叫中,红军呐喊着退出峡谷。白军伏击的弹雨顺着峡谷由南往北延伸,鸟儿惊飞,喊声悲壮。枪声、爆炸声、林涛声,惊醒了沉睡的村庄,附近的英山、横山、白源诸村落,都竖起了惊恐的耳朵!

  红军退出峡谷,组织反击。绵延10余里的三星口峡谷,是通往吉安永阳的捷径,必须拼死一搏!

  此时正是土地革命战争时期(1927年到1937年),国民党军队发动的对工农红军的第二次围剿之际。蒋中正鉴于第一次围剿失利,重新竖起巢共大旗,集结20万兵力,以步步为营、四路进击的势态,企图将红军挤压到赣江两岸狭小地区,一举歼之,毕其功于一役。而刚刚获得第一次反围剿胜利的毛泽东,则以清醒睿智的判断,采取疑兵之计,诱敌深入苏区。三万主力红军隐蔽于吉安东固地区,偃旗息鼓,屏声静气,在5月16日突然发动,取弱敌入手,从江西到福建横扫七百里,连打7个胜仗,歼敌3万,缴枪2万,到5月31日的半个月内,将惊慌失措、疲惫不堪的国民党军打得四下逃窜,溃不成军。毛泽东豪情满满,喜不自禁,以词纪之:七百里驱十五日,赣水苍茫闽山碧,横扫千军如卷席。

  5月24日,正是红军主力向广昌猛攻之日。

  此前的四月初,以毛泽东为书记的总前委,指令活动在赣江以西湘赣边的三支红军部队,即红七军、湘东南独立师、红二十军,组成河西总指挥部,以广西人李明瑞为总指挥,江西人曾炳春为政委,广东海南人张云逸为参谋长,指挥部队配合主力红军作战,有效牵制敌人于战略侧翼,保障第二次反围剿的胜利。

  反围剿战斗一开始,牵制作战就开始了。河西红军集中力量,攥成拳头猛击白军。在吉安、安福、莲花、攸县地区反复作战歼敌取得不俗战绩。到五月中旬,河西红军又准备攻袭赣西重镇宜春,打烂敌军防线。

  三支红军分别从赣西南和禾水流域不同地点,向宜春逼近。

  李明瑞、张云逸率领的红七军,两个月前刚从广西千里转战到湘赣边,与湘东南独立师会师。这支由邓小平(此时已离队去上海向中央报告起义情况)发动百色起义组成的广西红军,多为壮汉两族兄弟,由于起义后执行李立三左倾冒险主义军事指令,攻击中心城市失败,付出惨重代价后退入江西。接受重任的李明瑞、张云逸两人,对江西人文地理完全陌生,需要一个适应和熟悉过程,难免百般谨慎又百密一疏。湘东南独立师,则是由毛泽东在1930年7月在红军攻击长沙时,指示王震调集浏阳、萍乡、攸县、宜春的地方红色武装组成,此时已锻炼成一支劲旅。两支红军从云雾缭绕的明月山穿出,从南郊逼近宜春城垣,5月20日对城东宜阳门发起攻击。由于城高墙厚,敌人防范严密且火力炽烈,加上红军缺少云梯等攻城器具,激战一番后不克而退。

  红军曾经两次攻占宜春告捷。一次是1930年3月24日晨,彭德怀率领红五军以巧智取,诈开宜春南门仰山门,全歼守敌,并俘虏敌军一个新兵营千余人,均为刚招摹的湘中矿工和农民,动员后全部加入红军,使红军人枪实力力大增。同时在城东大校场召开群众大会,成立宜春县苏维埃政府,并筹款数万银洋,六天后转向井冈山地区。第二次是同年9月16日,红二十军在黄埔军校生湖南耒阳人刘铁超率领下,亦顺利袭取宜春城。此后遂据宜春等待,迎接毛泽东、朱德、彭德怀率领的红一方面军四万人入宜。此次夺城,意义非凡。毛泽东9月28日入城居宜春县衙内的文昌宫(今已拆毁),9月29日上午在上街(今东风大街)张天成药店(今亦已拆毁)召开红一方面军总前委会议即著名的袁州会议,激烈争论后,定下放弃攻打长沙、南昌等大城市,直取吉安的重大决策。同日下午又在宜春台下昌黎书院坪场上,召开排级以上干部会议,贯彻前委会议精神。9月30日凌晨3点半,红军结束宿营,五点餐毕出发,经分宜南下吉安。10月4日攻占吉安,遂使湘赣苏区和赣南苏区、闽西苏区联成一片,为建立中央苏区创造大好局面贡献巨大。

  此次也就是红军第三次攻城宜春,未能如愿却是为何呢?

  原来此时已经1930年底至1931年初的第一次围剿战争,此际又正是第二次围剿战争烽火连天之时,宜春城防已非当年赢弱可比。宜春城中守军,除常驻的保安团外,还有国民党正规军18师一部驻守。师长朱耀华,此人正是第一次围剿战中被俘毙杀的张辉瓒师长的外甥,其防红攻红之心,必然坚决。

  反围剿渐入高潮,主力红军高歌猛进,各地红军积极配合,主动出击。但军情诡秘,通讯不畅,红二十军从吉安一带出发,却未如期赶到宜春。红七军和湘东南独立师攻城未克,从下浦厚田退到彬江,击走当地民团,便在彬江驻下。迟至5月23日,红二十军才匆忙赶到。喘息未定,总前委命令又到,河西指挥部的三支红军,务必立即赶往吉安,参加新的战斗。敌情紧急,军令山倒。战士尘汗未洗,草鞋未干,又扛起旗帜武器,奔向明月山的东南方。那边风烟滚滚,风雷激荡,是反围剿的主战场,吸引着国内外的万千目光。总指挥李明瑞与曾炳春、张云逸稍一合计,即于军事会议结束当日,命令部队连夜出发,时为5月23日黄昏。

  三支红军总数计四千多人,号令下,旌旗动,必然暗中部署,军纪严明,隐蔽行动。为何会给城内敌军知晓,造成牺牲惨烈的三星口之战呢?

  久经战阵的北伐名将李明瑞,曾是桂系头领李宗仁、白崇禧好友,又与蒋介石交密,为信仰脱离国民党,投向红色革命。沙场老将,帷幄高手,怎会轻易失手,误入敌人圈套?曾炳春是江西本地人,知识分子,久于革命,熟悉战事,以政委协助总指挥,亦不会误事。张云逸更是资质不凡,革命老兵,富于谋略,战事娴熟,也非等闲之辈。如何会被敌乘隙伏袭,令人颇生疑窦!

  彬江至三星口一带,虽属白区,白色恐怖和渲染严重,但地下红色组织活动频繁,特别是头年9月底朱毛红军过境,在三星口留下诸多佳话,毛泽东在群众大会上露面讲话,影响极大,人心向往。总指挥李明瑞亦是明慎谨密之人,红军出发前,派出锐兵侦察,摸清了周边特别是必经之路三星口险隘一带,并无敌军潜入。于是在5月23日晚,下令红七军和湘东团独立师,先行乘夜出发,安全穿过天险三星口。那绵延数百米仅能容单行攀越的依山栈道,也在暗夜遮蔽下,顺利把数千红军送到了三星口之外的南向山道上,直奔吉安永阳方向而去。

  但白军亦机警,彬江集镇上一个以裁缝身份作掩护的暗探,闻得红军出去气息,即便道越山而去,直奔30里外宜春城中。

  入夜时分,宜春县保安团百余人已先行抵达,见红军势大不敢妄动,遂隐蔽在距三星口不远的山背村,等待后援。却也把风得紧,红军全然不知。敌情已发生重大变化!

  此时宜春城内国民党军18师朱耀华部,亦紧急动员,急调一个加强营约四百人,携带三挺重机枪出动。同时檄调就近分宜、万载等地白军,星夜奔袭,企图围歼三星口一带即将被堵住的红军。加强营由县警察队长赵洪带路,他是彬江本地人,极熟地形,领着部队在离三星口不到10里的白源上山,沿着山脊潜行,竟人不知鬼不觉在天亮前赶到了三星口险隘崖峰上,架起三挺机枪,作势以待。

  此时殿后的红二十军正好进入峡谷,攀援栈道,溯河而上,准备过桥。枪声顿起,下雨般撒向峡底的红军,暴露在河桥上的红军战士更是首当其冲。呐喊声、爆炸声骤如山洪爆发,鸟儿蓬蓬惊起,天空如抖,战斗打响!

  尚在峡口之外北面村落的李明瑞,确未料到敌人突然伏击之发生。身经百战的他并未慌张,即与曾炳春、张云逸观察整个危急形势,并对敌之图谋与周边情势作出判断。他们将指挥部设在三星村一户杨姓村民家里,此处视野开阔,三星口峡谷与峡谷外地形皆落入眼中。村民知道他们是平易近人的“大领导”,脸上写满赞许,大胆的亦趋赴村前观战。

  此时号角声、叫喊声、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退到峡谷外和从后面赶过来的红二十军一七四团、一七五团的战士们,正集结在攻击地域,对三星口外侧的山头敌阵地发起殊死冲锋。白军则占据有利地形和先发优势,将机枪、长短枪部署到峡口边缘的三个山头,即东起杨梅冲,次为馒头垅、曹家冲,展开火力,阻击攻势凌厉的红军部队。

  三星口至三星村的旷野中,本多水田,正是春夏之交,水满草肥,坎高土松。在本地俗称的田港中,缺乏掩体和火力的红军,伤亡惨重,鲜血染红了绿草青禾。冲锋号顽强吹响,红军战士依然前赴后继,视死如归,冲刺呐喊不已。敌人枪弹饱足,红军则弹尽枪空,渐渐居于下风,最后一次冲锋画面给当地百姓永恒记忆:

  有两匹白马从红军阵中冲出,后面紧随着数十名红军战士,一杆红旗引领,冲杀声盈耳不绝。眼尖的村民看到,白马上挥舞着驳壳枪高声呐喊冲锋的是两位女红军,正是头天与村民交谈的那两位,说着浓重的湖南话,她们对好奇的村民说:“我们是湘潭人哪!”

  红军旗手终被击中倒下,壮烈牺牲,战士们亦大批击倒在田港中、山坡上。初夏的风,吹来炽热的硝烟血腥味。那两位冲入敌阵的热血勇敢女红军。白马被击倒,她们亦弹尽被擒。但迎向敌军的是破口大骂和拼死搏命。混乱中两位女红军被杀死,恼怒的白军残忍地割下她们不屈的头颅,之后还挂到宜春城东的宜阳门上示众。这一幕是那样震撼了苦难的土地和人民,多少年来人们噙泪述说,不能释怀!

  红二十军在5月23日到达彬江后,一七五团战士、新坊高富岭人邹赤(本名邹迪,参加革命后改名,即开国中将、福州军区政委、中共九届中央委员周赤萍),利用出发前的空暇,去看望楼下村的赵浩卞母亲。赵是宜春最早的中共党员,大革命时在武昌农民运动讲习所接受过毛泽东的亲自教诲和培训,之后派回家乡做特派员,从事地下工作和军事工作,当过宜分边特委书记和分宜县委书记。邹赤正是他一手培养的红小鬼,参加赤卫队,打游击,打土豪,建立乡村苏维埃政权,朝夕相处,结下深厚情谊。红二十军成立后,邹赤在次年三月在分宜李家垅入伍,此后即与赵未再见面。赵浩卞在一次敌人的袭击中英勇牺牲,邹赤闻讯悲痛不已,此时才得空来向赵母报信。赵母煮了两碗面条招待邹赤和他的战友,碗里还放了两个鸡蛋。战友香甜地吃完蛋面,邹赤则因哭诉敬重的首长牺牲经过,没有动筷子。三星口战斗打响,邹赤亦在奔赴战斗的队伍中。但此时情势骤变,驻守分宜的国民党军罗光华部已就近增援赶到,此外从其他地方调集的白军部队,亦陆续急袭而来。打通三星口已无可能!紧急磋商后,指挥部遂下令红军立即转移,绕路陂田方向越山而去。陂田离三星口不过两里路,红军瞬间撤得不见踪影。战斗打响时,宜春东南苏区组织的医护队、担架队、儿童团等七支队伍(原预备协助红军攻占宜春城),已到达距战场约十里路的枫树下(今南源村),准备助力红二十军。这时也得到命令,叫他们停下不要前进,分宜敌军已奔袭而至,在离枫树下不远处遭遇撤退的红军,恶战一场,白军方始退去。

  激战之后的三星口,寂寥,荒凉,伤痕累叠。峡谷、山坡、田港、河沟中,红军死伤枕藉,触目惊心。突围远走的部队无法带走或掩埋,远方的苏区无力善后。只有当地善良百姓悄然简单处理。在红白战争酷烈的年代,阵亡将士遗骸的结局可想而知。“国际悲歌歌一曲,狂飙为我从天落”。(毛泽东语)只有风雨雷电闯荡天际,为烈士逝去吹奏一曲殇歌。分宜藉红军老战士赵洪章回忆,一位腹部中弹的红军战士被战友搀扶到峡谷中岩石下,痛苦地闭着眼睛躺下,却催着战友赶紧撤走,他说:“我不行了,你快走……。”没有姓名留下,只给今天的我们留下两行记忆文字,其余杳无踪影。矗立在三星口峡谷东北侧,由当地百姓竖立的纪念碑上,刻印着一二百红军战士的姓名,沉重、无言、深沉,却无法看见他们鲜活的生命和笑脸。还有女兵,不止是那两位骑白马的女红军,牺牲后被山洪卷走,只有汩汩东去的袁河知道她们的归宿。而那些伤员和零星失散人员,景况更是不忍述及。一位躺在荆棘丛中受伤的红军战士,六天没有吃食物,被一位村民发现。同情红军的老表想济饭施救,却被村中恶棍撞见,伤员被凌辱毒打,押到彬江处决。还有的失散人员被挑断脚筋,捆绑着虐待,死于非命。白色恐怖象瘟疫一样,泯没了多少良知和善举!

  苦难与革命同生,滴血的历史逐渐干涸。岁月如浪,层层卷去直至烟波渺茫,三星口之战隐入历史深处,是隐藏也是疏忘。时代画卷翻到新的一页,那些从三星口走过的红军,辗转跋涉,绵延到今天,令我们无声感叹。

  此战前已先行越过峡谷的红七军,烽火洗礼,汇入中国革命的滚滚巨流。共和国诞生后的灿烂天空,闪烁着来自红七军的十五颗将星:韦国清、李天佑、莫文骅、冼恒汉……他们口饮过三星口的清风,峡谷中的栈道、河流、崖石、树木将永远挂记他们!英勇的湘东南独立师,起步于湘赣边的萍乡县,王震、肖克名震一时。此后扩为著名的红六军团,远征湘黔,长征陕北。抗战时华丽转身为一二○师三五九旅,南泥湾屯垦天下闻名,至今仍能在人民解放军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中,摸索到这支红色劲旅的脉动!

  红二十军,这支从成立到消失仅一年的赣西南地方红军,其命运却是无比悲情。三星口战斗前,他们已因“富田事变”蒙受创伤。三星口战斗之后,更因肃反扩大化被遣散编入到其他红军部队,部分干部被错杀。这支悲情的红军部队,也为中国革命写下光辉一笔,走出了陈云开和周赤萍两位开国将军。不要忘了,指挥过这支部队的参谋长张云逸,后来升任新四军副军长,成为开国大将。

  三星口战斗后十八年,即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当年的红军战士邹赤(此时已改名周赤萍)回到宜春新坊高富岭,探访家乡父老。此时他已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47军政委,兼湘西区党委书记,肩负剿匪十万的重托。他不会忘记他的革命引路人彬江乡村教师赵浩卞,更不会忘记三星口。他在银子岭上,眺望袁河南面那片山峦,那道令人惊心动魄的长长峡谷,悲情难抑!

  共和国建立,人民当家作主,红色镇反开始。造成三星口峡谷恶战的那个彬江裁缝和那个引敌人上山伏击红军的赵洪,逃不过群众雪亮的眼睛,被人民政府镇压处以极刑。还有那些伤害过红军伤员和失散人员的地方恶棍,亦在镇反中被整肃。还有那个国民党军18师师长朱耀华,此际也在湖南家乡查出处决。以红色恐怖对决白色恐怖,当然天经地义。天已大亮,历史画下一个大大的句号,引人遐思。

  三星口战斗前的邹赤,曾在洪江绛桥山间的一次行军中,落单被白军民团的一位枪手,用梭标扎穿他十六岁的脖颈。那是他第一次负伤,是他战火硝烟中八次负伤中最严重的一次!也是这个时间,那位枪手亦被整肃出来,但邹赤即周赤萍饶恕了他,未予枪毙!是何原因?——宽恕对手,饶其穷苦,或者是一份乡谊,我们无从得知。

  八十八年,依稀昨天。当年的热血烽烟,已成矗立的丰碑!三星口的风,会永远把红军的故事八方吹送!

  附注:谨向为本文撰写提供了口头资料和采访材料的杨必武先生,提供了重要信息的赵维国先生(赵浩卞烈士之子)和邹峰先生(周赤萍将军族孙)表示崇高敬意和衷心感谢!

  二○一九年十二月一日宜春甘尔居

扫一扫在手机打开当前页
信息来源:市政府办
【打印本页】 【纠错留言】 【关闭窗口】 分享到:
0

您访问的链接即将离开'宜春市人民政府网站'是否继续?